唠唠叨叨四十年
2018-05-21 10:01:48   来源:滕州日报   评论:0 点击:

经历过婚姻的人都知道,爱情于琐碎的日常生活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,所以,有那么多婚前信誓旦旦的爱侣婚后却各奔东西。在浮躁的今天,年轻人能坚守一份平淡的爱情实为不易。

      讲述人:王志明

  父母婚龄:43年

  整理:叶燕君

  经历过婚姻的人都知道,爱情于琐碎的日常生活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,所以,有那么多婚前信誓旦旦的爱侣婚后却各奔东西。在浮躁的今天,年轻人能坚守一份平淡的爱情实为不易。但反观我们的父辈,会发现他们往往是一牵手就是几十年,不离不弃,相濡以沫,从枫茂年华走到白发苍苍,一路扶持,始终紧握彼此的双手。

  我父母都是1954年出生的,今年64岁了。四十多年前,父亲是当地一名民办教师,极有才华,除了舞文弄墨,还是出了名的“巧匠”,能自己动手做木工,书桌、衣橱、床这些大件都会摆弄。后来他和母亲结婚的几大件,就是自己亲手置办的。

  母亲在另一个庄,因家境贫寒,早早辍学,但也是巧手女子,会一手缝纫绝活,衣、裤、鞋子都不在话下。当时那个年代,物资极为匮乏,很多家庭根本买不起衣服,会做衣服的巧手姑娘自然受到人们青睐。

  父亲母亲的恋爱过程极为简短:21岁那年,经人介绍,两个年轻人见了面,老人都感到满意。没过多久,他们就择个良辰办了婚礼。很多年后,我以为他们的爱情就这样匆匆终结,从此开始柴米油盐的寡淡生活。如今看来,其实是才开始爱情的漫长鏖战。

  在我的记忆中,父亲威武而严肃,母亲娇小而善良。彼时,父亲在镇上教书,母亲在家操持家务,每周父亲回来一次,本来一家人见面是温馨的画面,但两人常常吵嘴,内容很琐碎,田里的庄稼、我和弟弟的学习成绩、人情来往等都会成为争吵的焦点。父亲是固执而骄傲的,声音总是不容置疑,母亲的声音会越来越小,最后终于无奈地停下来,听由父亲发表最终意见。

  说来奇怪,每次吵完,两人很快和好如初,你来浇水,我去锄草,合作得非常默契。寒来暑往,十多年过去,我高中毕业时,父母终于在县城买了房子,父亲经过考试民转公,并调到城里上班。母亲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店,经营日常百货。生活比以前好了,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,但争吵的次数也越来越多,而且常常是母亲挑起“战争”,一旦爆发,父亲强横起来丝毫不肯让步,“战火”愈烧愈烈,我和弟弟劝也劝不住,只好出去躲个清净。反正过去这阵他们自己就好了。

  等我上大学回家,发现父母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微小的变化,两人从大问题的不妥协变成了小事情的不顺眼。比如母亲平时爱干净,一天到晚操劳不停,但看到父亲歇着不帮把手就会忍不住说几句。父亲上前帮忙,她又指责他这做不好那干不对,父亲自然听不过去,两人又是一场争吵。就这样,从青年到中年,从中年到老年,争吵一直陪伴在父母的左右。

  有一次,父亲开车带我们出去玩,路上为过红绿灯急了还是慢了又吵起来。大约是心烦,父亲吼了一句:“就知道指手画脚,爱坐不坐,不坐下去!”母亲一声不吭,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。父亲着急,也没管是不是停在路中间,跟着下车将她拽回来。看着他们手拉手回来,我忍不住感到好笑,这两人都五十多岁了,还跟个孩子似的。其实我知道,争吵只是父母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,两人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生活下去。

  那天,我正在上班,忽然接到弟弟电话,说父亲忽然心绞痛送医院了。当我赶到医院时,见父亲正躺在病床上输液,母亲陪坐在侧,一边抓着父亲的手一边默默流着泪。见到我,便惊慌失措地大哭起来:“你父亲查出严重心脏病,医生说要搭桥,怎么办?他怎么受得了?”父亲大约听到动静,吃力地睁开眼睛,看着母亲说:“怎么又吵?我还没死呢!”母亲激动地连拍三下床帮:“呸呸呸,不要胡说,一定平平安安的。”父亲苍白的脸忽然笑了一下,也紧紧握住母亲,喃喃低语:“我哪里舍得?不舍得的。”

  望着满眼泪水的母亲和病床上的父亲,以及他们紧握着的双手,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,原来父母是相爱的,他们一直都牵挂和眷念着彼此,并伴随着生活的艰辛、岁月的更迭,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表达出来。

  这就是我父母的爱情,尽管争吵不断但却不离不弃,尽管磕磕绊绊但却一生相守,朴素而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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